专访中国佛教协会会长传印长老

图片简介：　　2010年2月3日，传印长老当选中国佛教协会会长。


他是一位克勤者，受戒于虚云老和尚，帮忙恩师复建云居山道场；他是一位精进的修行者，禅净双修，蒙虚云老和尚授予沩仰宗法脉，方丈庐山东林寺，勤学不辍，弘扬净土；他是一位学问僧，精研律、禅、净土等诸宗学理；他是一位教育家，曾蒙赵朴老信赖，为改革开放后中国梵学教育的开创者之一，传业授道，法子遍天下。


作为一位亲身经历中国佛教数十年伟大转变的老人，耄耋之年执掌中国佛教协会，临时之间，传印长老为今日佛教界众目所瞩：在国家改革开放30余年，伴随着国运日益强盛，佛教呈现欣欣向荣局面之时，新一届的中佛协理事会对中国佛教将来的发展有何设想？在中华文化崛起的新时期，佛教如何发挥本身的作用？作为一位教育家，他对于佛教僧才的培养有什么看法？


记者：您亲身经历了中国佛教几十年的伟大转变，对中国佛教的历史和近况有深刻的理解。能否谈谈您对中国佛教将来的发展有什么样的设想？


传印长老：国家改革开放30余年，伴随着国运日益强盛，佛教呈现欣欣向荣局面。中国佛协第八届理事会要承前启后，继往开来，在当局主管部门向导下，带领全国僧俗佛教信徒，继承高举爱国爱教旌旗，继承贯彻前会长赵朴初居士倡导的增强佛教自身建设的宗旨和精神，要与时俱进地在僧人道风、学僧教育、规章制度、讲经说法、慈善事业、协调寺院、海交际流，以及国际友爱等方面，增强建设。为此，本届中国佛教协会成立了9个专门委员会，以便开展现实工作。中国佛教要更好地适应日益提高的新时代，为社会协调，为中华文化中兴，为国家富强，发挥更大的积极作用。


记者：新中国成立60多年来，分外是改革开放30多年来，中国佛教的发展迈入了新的阶段。当前，在中华文化崛起的新时期，佛教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紧张组成部分，应该如何发挥本身的作用？


传印长老：新中国成立以来，分外是改革开放以来，随着国家经济社会的持续发展、国际地位及影响力的日益提拔，给佛教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空间和大好机遇。


胡锦涛总书记在十七大报告中指出：“当今时代，文化越来越成为民族凝聚力和创造力的紧张源泉、越来越成为综合国力竞争的紧张因素。”“中华民族巨大中兴必然伴随中华文化繁荣郁勃。”


时值“中华民族巨大中兴、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”的新时期，我们中国佛教理应把握时节因缘，大力弘扬佛教文化。作为中华文化的紧张组成部分，中国佛教文化应当继续传统，立足实际，发展将来，紧扣时代脉搏，审时度势，与时俱进，努力发掘、宣传契理契机（与现代社会相适应、与当代文明相和谐）的佛教文化与协调理念，尽可能多做一些佛教文化的普及性教育及宣传（如会属中国梵学院新近刚举办了第一届“法海探源”佛教文化之旅），以使更多的人有缘接触并了解“慈悲济世，护国利民；伶俐圆融，协调祥瑞”的佛教文化。同时，中国佛教文化更应走出国门，面向世界，增强对外文化交流，汲取各国良好文明成果，加强中国佛教文化乃至中华文化的国际影响力，从而为中华民族的巨大中兴作出本身应有的贡献。


中国佛教协会将一如既往地在全国范围内倡导讲经说法、弘法利生、梵学研究、创建协调寺院等有利于弘扬佛教文化的系列运动，以期更好地继续与发扬中国佛教的精良传统，为促进经济发展、社会协调、民族连合、祖国同一和世界和平作出更积极的贡献。


记者：“人间佛教”的理念，从太虚大师到赵朴老，是中国佛教当代发展中一向贯穿的主线。在新的时期，“人间佛教”这一理念应该如何实践？


传印长老：人间佛教实即大乘佛法的同义异名。其内涵可以用“伶俐”和“慈悲”4个字来概括。
据大乘经典诸经之王《华严经》，凡皈入佛门者，皆立“四弘誓愿”，是即实践大乘佛法——人间佛教的举动纲领。四弘誓愿即：“众生无边誓愿度，烦恼无尽誓愿断，法门无量誓愿学，佛道无上誓愿成。”


佛教行世的目的，便是在人间度众生；使人间和美，使众生安乐。要求佛教信徒断除烦恼，并要度化众生断除烦恼。烦恼即是“无明”，即是“我执”。无明即不觉，不觉即迷，迷即执我；以自我为中间，与众生对立，犯种种错误。要修学种种法门以对治烦恼，乃至成就佛道，这便是大伶俐；以此伶俐教化众生，便是大慈悲。用此伶俐，行此慈悲，努力精进，发奋图强，庶几践行大乘佛法“人间佛教”这一巨大理念于万一。


记者：从上世纪80年代起，您就开始从事佛教教育工作，从中国梵学院的教务长，到副院长，再到如今的院长，对中国佛教的人才培养作出了紧张贡献，也最有谈话权。请问，在您看来，一个合格的佛教僧才，应该吻合什么样的标准？


传印长老：“合格僧才”4字，依佛教自身，有其固有的要求。时代提高，迈入新时期，则更必要在固有要求的基础之上，改变和雄厚某些体例和内容。若依鄙意，合格僧才的条件有八：一、以爱国爱教、附和中国共产党、遵行国家法律为前提；二、以坚诚信奉佛教为保证；三、以如法执行戒律为基础；四、以通晓佛教教理与有关文化课目为入门；五、以实修定慧工夫为主体（因为佛教的实质是实践，所以这一条特别很是紧张）；六、以弘法利生为营业（不仅讲经说法，还包括救灾慈善、国际交流等）；七、以绍隆三宝、方丈道场为根据；八、以悟彻自心、继祖传灯为究竟。


记者：赵朴老曾经说，中国佛教最必要的是人才。经过几十年的培养，中国佛教界涌现出大批良好的僧才。作为中国梵学院的院长，以您对佛教教育的理论研究和实践经验，您认为对于新时期的中国佛教来说，应该如何培养合格的僧才？


传印长老：培养合格僧才，是即佛教教育事业。分外是青年僧的教育事业，关系着佛教的如今和将来，是中国佛教事业核心之核心，必须抓紧、抓好。


佛教具有特别很是良好的教育传统。释迦佛陀本人便是一位巨大的教育实践家，以身作则，率先垂范，以三无漏学——戒、定、慧贯彻于教育之始终。佛灭后，洎至佛教传入中国，僧团、丛林——寺院道场，便是一所完备的学修并重的佛教教育大黉舍。20世纪以来，因时代提高，佛教教育开始采用办梵学院的体例，直至于今，已经取得了可观的成绩。我们新中国培育合格僧才，首先是要爱国爱教，政治上要靠得住；其次是要实践僧人的戒律，戒律并不是用来约束人的，恰恰是用来铸造和完美圣贤人格的。在此基础上，不仅要有较高造诣的佛教知识，而且要学修并重，所谓“解行响应”。以当代而论，要具有中专或大学水平的学养，要懂外语，还要会电脑。假如根机迟钝，在知识方面做不到，也可以持戒修行，一门深入，爱国爱教，独善其身。


自20世纪80年代国家改革开放以来，赵朴老便致力于恢复因“文革”停止14年的中国梵学院，并提出现代佛教要务是培育僧才，为此，以中国佛教协会名义于1981年春派遣我赴日本佛教大学留学考察佛教教育情况，1983年12月回国。我在1984年开始从事中国梵学院教务工作。中国梵学院于1956年建立，迄今已经54年，取得了很可观的成绩，这是党和国家扶助和支撑的效果，前会长兼院长赵朴初居士的功勋也不可磨灭。


目前，中国梵学院的建设受到全国政协、中间统战部和国家宗教局向导关注，拟拨巨额资金，另辟新址，重新启建，现正同北京市有关部门和谐选定院址。


此外，4年前在浙江普陀山（朱家尖）新建的“中国梵学院教育学院”已经落成，其布局是按照大乘佛教八个宗派规划的，建筑宏丽，规模可观。现正在向主管部门请示开办“普陀山八宗学院”。佛教八宗为中观、唯识、露台、贤首、禅、净、律、密，是大乘佛法的主体。佛教源于印度，而八宗则繁荣于我国隋唐时期。八宗各具特色而相辅相成、圆融无碍，这是我国佛教的特色，也是我国所独有，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都无法比拟的。


今值中华民族崛起盛世，开办佛教“八宗学院”，适当其时。我们把“普陀山八宗学院”办起来，办好它，其历史和实际意义都十分庞大，且将在海内外和国际上产生优秀的影响。


记者：日本的佛教教育处于世界比较先辈的位置，您出版过一本专著介绍日本的佛教教育。请问日本的佛教教育对于中国的佛教教育有什么借鉴意义？或者说，中国如今的佛教教育还有什么必要进步的地方？


传印长老：日本的佛教教育正视对受教育者进行体系、踏实、周全的学术训练，正视语言基础的培养，鼓励创新，正视研究的国际化和成果交流。在提拔学僧文化素质、踏实梵学研究的语言基础、坦荡研究视野和思路等方面，日本的佛教教育的确有可供参考和借鉴之处。


吸纳当代教学理念，运用当代教学方法，我们还须赓续地学习和进步这方面的能力。


记者：在如今的佛教研究中，教界的研究者常常从宗教的立场进行研究，而学界的研究者常常从世俗的学术角度进行研究。您的经历很分外，既受过严酷的丛林教育，有雄厚的宗教经历；同时又受过严酷的学术训练，对佛教的学术研究也有很深的造诣。请问，在您看来，这两种研究角度可以融合吗？在什么程度上可以互补？


传印长老：佛教学术研究、宗教理论探究，促进佛教的宗教实践；宗教实践给研究者以启示，帮助研究探究更进一步，并促进宗教实践深入下去——如是学界与教界互动，使佛教日益发扬光大起来。


记者：近年来，佛教界在开展道风建设。所谓道风建设，用教内的话来说，就是戒律的题目。您对佛教的戒律有很深的研究，曾经出版过研究四分律的专著，主持过许多传戒，戒子满天下。请问，对于中国佛教来说，在新的环境下，传统的佛教戒律如何与新的时代环境相适应？


传印长老：佛陀临涅槃之际，咐嘱弟子：如来入灭之后，佛弟子应当以戒为师。因此，确切地说，对佛弟子而言，这个题目应是如何在新的时代环境下，以戒为师，严持戒律的题目。以戒为师，严持戒律，首先应了解持戒的精神实质。声闻乘戒律以出离心为基础，重在防非止恶，以清净心地、断除烦恼。大乘菩萨戒则以发菩提心为基础，不仅要止恶，更本菩提大愿积极行善、饶益有情，以上求下化、自发觉他、普度众生。了解了持戒的精神实质后，我们再来看佛教的戒律：五戒十善是佛教的基本戒律，它与社会主义伦理道德是同等的，从某种程度上说五戒十善可谓具有普适性的道德规范，是具有因果理论支持的道德规范，坚持如许的戒律理所当然。


汉传佛教出家众以素食和独身作为传统，是佛教正视因果、慈悲戒杀、众生平等的表现。独身代表着出离心，意味着离贪欲断烦恼，是区分出家在家的紧张标志。诸如此类的佛教戒律是佛弟子在任何时代都应严酷坚持的。另一方面，应该看到佛教的戒律并非僵化、死板的，而是可以在坚持戒律精神的前提下，根据戒律的要求和现实情况的必要有所开许，有所变通，从而使佛教戒律在保持自身精神传统的同时，获得适合时代、因应当下的天真性。


在这里有一大原则：于国、于公、于众生有利益的事，便都可行，不违戒律；反之，于国、于公、于众生有损减的事，即违戒律，都不可行。


传印长老在回想江西8年俗尘岁月时，曾赋诗句“无心一任风霜面，有志且从水月观”，表现出一种澹泊的伶俐，也表现了经历数十年风雨沧桑磨砺的一位奉佛者的精诚信心。信赖在这种伶俐和信心之下，中国佛教将会收获更多的高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