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之善 道家特有的清醒与伶俐

上善若水。水善利万物而不争，处众人之所恶，故几于道。居善地，心善渊，与善仁，言善信，正善治，事善能，动善时。

善是中华传统文化最紧张的特质和核心价值。这一核心价值的形成，与儒学的长期浸润密切相干。然而，我们讨论中华文化中善的思想时，也决不能忽略道家。道家虽以探索宇宙本原之道为其哲学旨趣，但其最终落脚点仍然在人道上，在思考社会与人生的本质时，道家同样是求善的，这一点在老子思想中有典型的表现。老子之善，可以从三个方面加以理解。

上善若水

一、上善若水

对于善，《老子》第8章有一个总的看法：“上善若水。水善利万物而不争，处众人之所恶，故几于道。居善地，心善渊，与善仁，言善信，正善治，事善能，动善时。”《老子河上公章句》是如许诠释“上善若水”的：“上善之人如水之性。”结合《老子》章旨与河上注可以看出，水针对道而言，水的品性几近于道;善则是针对人来说的，小我体道，乃为上善。唐玄宗疏解此章时，曾指出“水之三能”：“水性甘凉，散洒统统，被其滋润，蒙利则长，故云善利，此一能也。天下荏弱莫过于水，平可取法，清能鉴人，乘流值坎，与之委顺，在人所引，尝不竞争，此二能也。恶居下贱，众人恒趣，水则就卑受浊，处恶不辞，此三能也。”

注文阐明了水的三种品性及其作用：其一，水无所不在，润泽万物，统统物类皆赖水的滋润而生长;其二，水以荏弱为品德，不与人争，而是顺随指导，该流则流，当止则止，无所不可;其三，人之品性，好居上位，恶处下贱，而水则处下不争，居污不辱。水的品性，正与道的特点类似，所以老子以水喻道。而这个比喻的目的，则在于阐明上善之德，详细来说，乃有“七善”：(1)居善地：人往高处走，水往低处流。老子反之，认为人应该效法水的品性，处于卑下之地，低调生活。一味争强好胜，不是好事。《老子》66章云：“江海之所以能为百谷王者，以其善下之也。”江海正是由于处于低下的位置，反而成就了其浩瀚与博大，所以“圣人终不为大，故能成其大”(《老子》第63章)。(2)心善渊：渊，深也。人的心里要象水一样深沉镇静。《老子》第15章曰：“古之善为道者，玄妙玄通，深不可识。”善于体道的人，其品性与水相似。(3)与善仁。水善利万物，而不求回报，也不去争取什么，最具有仁爱精神。(4)言善信。即讲求诚信。《老子》第81章曰：“信言不美，美言不信。”真实的话每每不悦耳，漂亮话每每多虚伪，所以要善于鉴别，以诚信为上。(5)正善治。为政要合乎正道，即按道的原则做事。道的原则就是水的原则，也即无为的原则。(6)事善能。做事有滴水穿石、以柔克刚的韧性，诚如《老子》第78章所言：“天下莫荏弱如水，而攻顽强者莫之能胜。”(7)动善时。水能方能圆，总是能够根据本身所处的位置和对方的状态以作出最恰当、最合理的调整，最能发挥所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