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与李白人性的本真、放逐与无奈四
二、漫游篇
漫游,对于庄子和李白来说,均是二者一生当中重要的生活体例。这种漫游可以是实质意义上的漫游,庄子、李白的漫游生活均始于二十岁左右,并且持续到二者生命的终点;这种漫游也可以指二者精神上的漫游,可以是早期壮志雄心、踌躇满志的漫游,也可以是二者中年时期犹疑踟蹰、夷由感伤的漫游,更可以是二者生命中最后的漫游,这将是一种无奈的叹息之后的彻彻底底的解放,也是诗人和哲人最终所达到的理想境界,获得了真正的精神自由。
庄子与李白
因为二者生活均缺乏确切的笔墨记载,因此我们无法断定二者开始漫游的确切年龄,判定二者以漫游为重要的生活体例并大致估算出开始漫游的年龄,重要是从二者的作品来看。在庄子的文章中,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脚一直息、不辞费力漫游的身影。《清闲游》中明确无误地告诉了人们庄子的人生寻求,那就是游于无极之野、无何有之乡,游于清闲之境。在《山木篇》中庄子与弟子的漫游生活实实在在地显现在读者的面前。庄子生在宋国,但足迹却遍及长江南北。通读《庄子》,你会发现庄子最倾慕的生活是“鸡犬之声相闻,老死不相往来”的淳朴而原始的生活。这是一种原始的“至德之世”的景象:“子独不知至德之世乎?……当是时也,民结蝇而用之,甘其食,美其服,乐其俗,安其居,邻国相望,鸡狗之声相闻,民至老死而不相往来。”(《庄子·胠箧篇》)这里虽然描绘的是一幅原始社会的生活场景,但在当时的蛮荒地区,如中原以外的南方却有类似的淳朴的民风。庄子不会不到那里去;另外,庄子漫游的足迹也会遍及他并不喜好的地方,比如各国、各诸侯的地盘,这是由庄子的社会责任感所决定的。在庄子编写的浩繁的小故事中,我们会发现庄子漫游的身影,尽管故事的真实性不好确定,但我们首先可以断定,庄子是个哲人,他应该漫游,由于漫游是他体道的过程,更是他布道的过程。
庄子的体道过程,其实就是一种寻求宇宙精神、寻求物我交融的心态。“寰宇与我并生,万物与我为一”(《庄子·齐物论》)“芒然徘徊乎尘垢之外,清闲乎无为之业”(《庄子·大宗师》)“乘夫莽眇之鸟,以出六极之外,而游无何有之乡,以处圹垠之野” (《庄子·应帝王》)“乘云气,御飞龙,而游乎四海之外”(《庄子·清闲游》)就是一种不受任何条件制约的、绝对自由的漫游。“乘寰宇之正,而御六气之辩,以游无限。”怎样才能达到这种漫游的最佳境界?支道林《清闲论》中说:“夫清闲者,明至人之心也……至人乘天正而喜悦,游无限于放浪,物物而不物于物,则遥然不我得,玄感不为,不疾而速,则道然靡不适。此所以为清闲也。”这种最佳境界我们可以把它叫做“自由从容的闲游”和“无目的的信步”,其潜在的目的是放飞心灵,超越实际,清闲自适,以悟道真。
道家思想,分外是庄子的思想,重要是以“混沌”作为熟悉世界的根基,把生命的孕育和生命的价值融入无穷的宇宙时空中,极力在生命的心里世界里构建一个理想的国度,使自我能够在宁静的永恒和无穷中栖息,同时达到一种艺术和审美的境界。这种理想的国度都为个体的存在显现了广阔的精神自由的空间,于是生命的激情就被引入了一个安祥协调、闲适而宁静的世界。脱节了外在拘累的生命的个体不再见有生命的忧?和折磨,生命将成为永久的幸福。
然而这种理想的社会模式在实际生活中是不可能存在的。庄子对此无可奈何,倍感痛楚,陷入两难的抉择当冲。一方面正是生命的痛楚激发了他追寻生命存在的醒觉意识,促使他不仅在历史的层面上,而且在生命的存在体例上对实际进行批判;另一方面,他又在痛楚中否定自我,这种否定不仅在实际的层面,更在于他心灵深处的忧患,最终使他由醒觉走向超越,由超越而至清闲,从而构建起心里的自由王国,最终达到人的本体存在与宇宙天然存在的协调同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