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的境界道法天然

有物混成，天赋地生。寂兮寥兮，自力而不改，周行而不殆，可以为天下母。吾不知其名，强字之曰道，强为之名曰大。大曰逝，逝曰远，远曰反。故道大、天大、地大、人亦大。域中有四大，而人居其一焉。人法地，地法天，天法道，道法天然。

“有物混成”，这个“物”就是“道”。“道”是恍惚的，昏黄的，就像清纯昏黄的少女，就像一首昏黄多情的诗。这里又说“道”是混然而成的，混混沌沌，模模糊糊。“道”先于寰宇而产生，不仅是说先有“道”而后才有寰宇，而且是说“道”创生了寰宇。

第二十一章说“道”是“恍兮惚兮”“窈兮冥兮”，这里又说“道”是“寂兮寥兮”。寂，是没有声音；寥，是没有外形。虽然道是没有声音，没有外形的，但不等于“道”是不存在的，它不仅是存在的，而且是“自力”的，也就是不寄托别人而存在。它本身就能够卓然自主，自力存在，并且不可改变。

《周易》中的“易”字有三个意思：第一个是变易，第二个是简易，第三个是不易（不变）。老子说这个“道”与《周易》中的“易”是雷同的。“道”是不改的，不变的，是永恒的；“道”又是周行的，转变的。怎么理解？万事万物都在变，但有一个东西是不变的，那就是转变的规律是不变的，“万事万物都在变”这句话是永久不变的，是永恒的。在这里，我们可以看出“道”已经具有另外一层意思了，前面说那个“道”，它能生出寰宇，然后寰宇生出万物，说明“道”是万事万物生成的总根源。这是“道”的第一层意思。这里说万事万物都在变，转变自己有一个不变的东西，说明“道”照旧万事万物转变的总规律。这是“道”的第二层意思。

佛教说的“三法印”：“诸行无常，诸法无我，幽静涅槃”，和“易”的三个意思，和“道”的“不改”“周行”都是同等的。“幽静涅槃”就是永恒的不变、脱节生死轮回之苦、不生不灭的境界，刚好对应的是老子的“道”，“道”的内涵就是无。“道”的“周行”其实就是“周易”的意思，就是周期运行，就是周期转变。它永久一直止，永久不怠惰，永久在那里转动，永久在那里周期地转变。

“可以为天下母”，“道”是天下万物的母亲，这句话是说“道”是产生天下万物的总根源。它是不可言说的，所以也没有办法给它取名字，但人们对没有名字的东西是无法理解的，所以只好勉强给它取一个字叫做“道”，又取一个名叫做“大”。大家知道古代人的“名”和“字”是有区别的，一样平常地说，“字”是诠释“名”的。“大”就是“道”，“道”就是“大”。两个字可以互为诠释。假如将它合起来，就叫“大道”。

我们都知道佛教说“四大皆空”，这个“四大”指的是地、水、火、风。老子也说宇宙当中有“四大”，是人、地、天、道。在这“四大”里面，人是最细微的。这一点道家和儒家不同。在儒家那里，人是最巨大的，人可以顶天立地，成为一个浩然之气的大人。而在《老子》这里，人是最最细微的，道是最巨大的，所以人要效法地，地要效法天，天要效法道。人要按照大地的规律来办事，大地要按照天的规律来运转，天要按照道的规律来运行。

最后，“道法天然”。什么是“道法天然”？是不是天然比道还要高？前面说了有道才有寰宇天然，先有道后有寰宇天然。这里怎么又说道还要效法天然？究竟是天然高照旧道高？其实这里的天然不是指大天然，而是指天然而然，也就是本然，原本的状况，本真、本性、本质。“道法天然”是指道就是原本的状况，是本性、本质。这是“道”的第三层意思。刚才讲了“道”是一个总源头，是一个总规律，这里是说“道”是一个天然本然的状况，是寰宇万物的总本质、总本体。在以后的章节中我们还会讲到“道”是一个总法则，就是你干任何事情，比如说你治理国家、治理企业都要按照“道”的法则来做，你养生要按照“道”的法则来做，你为人处世要按照“道”的法则来做，所以说“道”照旧一个总的法则。

总之“道”有四个意思。第一，总根源；第二，总规律；第三，总本体；第四，总法则。或者说“道”是一个最高的真理，最高的本体，最高的规律，最高的法则。佛家把它叫做“真如”，真如不动，是永恒的，原本就存在的，只是我们没有感觉到。易家把它叫做“大易”，大易就是无思无为、寂然不动、永恒存在的本体。

（责任编辑：三清仙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