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憬悟道得真知
老子的学说好像深不可测,他的境界也高不可攀,那么他到底有什么样的思想?要回答这个题目,就须临时抛开老子身分的争议,专就《老子》一书来研究了。以下皆以老子为《老子》一书的作者,藉此说明他的思想。
老子年龄大约早孔子三十岁,时当春秋时代末期,那是个天子失德、诸侯争霸、礼坏乐崩,民不聊生的年代。假如忧虑如许的时代有何危急,则答案是“虚无主义”。
虚无主义有两种:一是价值上的,一是存在上的。价值上的虚无主义是说:人们无法分辨善恶是非,也由于善恶并无适当报应而不知为何应该行善避恶。孔子所忧虑的是这种危急,所以想全力倡导“仁”的观念,盼望人们由朴拙而引发自我要求的力量,自动去行善避恶并且因而感受快乐以及人生的意义所在。
存在上的虚无主义是说:人们发现人生注定要死,死后万事皆空,那么与其在世受苦,不如早些死去。这显然是个根本的危急。老子所忧虑的是这种虚无主义,所以他要描述:万物由道而来,最后也回归于道,所以只要憬悟“道”是什么,人生可以立即得到安顿,解脱统统痛楚与烦恼。简单说来,“道”是究竟真实。老子所开展的学派也就称为“道家”。
我们与万物一样,常在转变之中,所以都是相对而有限的真实。即使有人贵为天子、富有天下,他最后依然必须放下统统,两手空空地脱离。因此,人生首务在于憬悟“道”为究竟真实。
为了说明这个道理,老子的策略是:先找出天下紊乱的缘故原由,再设法有的放矢。天下为何紊乱?由于人有理智,既可以认知也可以选择,假如认知局限于“区分”,就难免由“物以稀为贵”的观点,选择巧取豪夺,与别人从事各种竞争、斗争,以致于战争。
假如发现“区分”有所不当,并且从小我经验与历史故事得到教训之后,就可以设法把认知能力提拔到“逃亡”的条理,选择避开灾祸。老子说:“轻诺必寡信。”他又说:“甚爱必大费,多藏必厚亡。”他的目标是“满足不辱,知止不殆”,是“长生久视”,可以安其天算。
这种收敛哑忍的态度是出于勉强修练的吗?当然不是,所以老子还要进一步,把人的认知能力提拔到“启明”的阶段。“启明”即是憬悟,憬悟只有一种,就是从“道”的角度来看待统统。用后来的庄子的话来说,就是“以道观之,物无贵贱。”万物皆来自于道,没有贵贱之分;人的生命也来自于道,没有得失成败的题目。
孔子推许老子“乘风云而上天”,由于老子超越了人间的相对价值观,达到究竟真实的领域,把统统题目从根本上化解了。庄子推许老子为“古之博大真人”。博大,是由于他显现了无所不容的心胸,有如道之于万物;真人,是由于他与道结合为一,成为道的化身,从此没有陷于幻灭的可能性。
现代德国哲学家海德格(M. Heidegger,1889-1976)在暮年时酷爱老子思想,认为老子的“道”有如泰西哲学家所憧憬的“存在自己”,但偏偏西方人忘掉了它而只知追逐征象界的统统。海德格曾与中国学者萧师毅教授合作,计划再将《老子》译为德文,但只译了八章而合作破裂,殊为可惜。我们不妨省思:当很多中国学者推许泰西哲学家(海德格本人也在其中)时,为何西方一向有些高明之士在欣羡道家的思想?理由很简单,由于老子所针对要化解的“存在上的虚无主义”,是人类心灵所面对的共同危急。
道家要我们从减法开始,从“损之又损”世间统统相对的东西,让本身的心思回到原始的单纯,有如婴儿与朴木,不争亦无所争,效果在与道结应时,反而得到了保全并且未曾失去任何东西。看似镇静的人生,其实充满了动力,可以随着“道”去历经千变万化而不离其宗。没有老子的启发,庄子又何从显现清闲无待之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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