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天下于天下而不得所遁,是恒物之大情也
“夫藏舟于壑,藏山于泽,谓之固矣。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,昧者不知也。”
“藏”字,只能借用一个名称来讲,就是梵学所说的执著,抓得很牢。一小我对生命之中的统统,都想把握得很牢,其实永久都不会给你把握的。所以要想把握很牢,就是“藏舟于壑,藏山于泽”,把船藏在山谷里面,把山藏在海洋里面。 “泽”代表海洋。以我们人的观念,那真是牢固得不得了,“谓之固矣”。但是,人却不知道,你认为藏得很好,有一小我力气很大,午夜三更不知不觉地把山和太平洋都背走了,你看,庄子早就知道地球在转动。地球是圆的会转动,人们以为是近代科学知识,其实中国上古早已知之,只是我们不详察而已。又有人根据中国若干书籍上说的“天圆地方”,便一口咬定古人的观念认为地球是方的。这种不明究竟人云亦云的说法,特别很是错误。孔子的弟子曾子,就曾讲过地是圆的,不是方的,而且一向在旋转,所谓“天道左旋,地道右旋”的观念,早已由来悠长。“地方”不是指地球是方块的,是说地有方位。我们看旧书,不要本身把本身文化搞错了。山和海夜里有人背它,但一样平常人不懂得,以为本身坐在地球上很妥当,现实上地球在转动,这个知识是当代科学常识。
这一段郭象的表明特别很是故意义,特别很是好:
“夫无力之力莫大于转变者也,故乃揭寰宇以趋新,负山岳以舍故,故不停息,忽已涉新,则寰宇万物,无时而不移也。世皆新矣,而目以为故舟;日易矣,而视之若旧山;日更矣,而视之若前。今交一臂而失之,皆在冥中去矣。故向者之我,非复今我也,我与今俱往,岂守故哉。而世莫之觉,谓今之所遇可系而在,岂不昧哉!”
这个宇宙间寰宇间,最有力量的是什么?在宗教家是天主,神、佛,中国文化不讲这一套,中国文化把天主、神、佛都用一个名称——造化,也叫转变。这是物理性的,没有宗教的外套。后来,也用于八字算命,哎呀!我的命运不好,也是造化不好。造化就是生命的主宰。这个宇宙的功能,看起来没有力量,但对统统万物统统生命,有主宰的作用。宇宙间的万事万物,现实上随时在向前走,每一天都不同,随时都是新的,所谓“苟日新,又日新,日日新”,这个不同,在中国文化的《易经》中,叫转变,在佛就叫无常。只是我们人的知识不够,熟悉不够。眼睛里的台北,今天跟昨天一样,其实,今天的台北不是昨天的台北,明天的台北又不是今天的台北,随时在变的。所以我们要了解,昨天在世的我不是今天在世的我,今天在世的我不是明天在世的我。认为我今天的生命和时间永久守在这里不动,或者永久把今天的成就看得牢牢的,其实哪里做得到呢?这多笨!所以世界上的人这个道理看不通,那就对道永久不了解。这就是郭象的表明,后来表明没有超过他的,比《庄子》又要容易懂一点,由于离我们更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