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对生命的超脱死生,命也,其有夜旦之常,天也
“故其好之也一,其弗好之也一。其一也一,其不一也一。其一与天为徒,其不一与人为徒。天与人不相胜也,是之谓真人。”
庄子的笔墨很精美的。这一段说明世界上的事都有正反两方面,有喜好的一壁,就有不喜好的一壁,没有办法两全其美。那么,这两方面就各有一个偏见,这个偏见的产生就多了起来。庄子提出真正的“一”,事实上,假如分析起来,演绎起来许多,但归纳起来只有两种,一壁是“与天为徒”,“天”指天道,不是代表宗教性的天,也不是天然科学的天,“徒”不是做徒弟,是指像做同伙合在一路一样与天道相合。
怎么叫得道的人呢?了了生死的人。人生最大的题目,就是生死题目,人生从何处来?死向何处去?统统宗教哲学,甚至于科学之所以发展,都是为这个题目在找答案。人类到目前为止,还没有找到答案。庄子提出,一个得道的人,生死题目不存在了。
“死生,命也。其有夜旦之常,天也。”
生死题目时人类的根本题目,没有哪一小我不嫌疑害怕的,尤其是越老越怕这个题目,由于来日无多了,不知道死后到哪里去。假如有旅馆可以预定,但不知道在哪里预定,这就是很麻烦的事了。在东西方的文化中,通盘都在找这个答案。只有中国老祖宗,在几千年前就把它否定了,认为它不是一个题目。但是人很难了解,不容易信赖,假如信赖老祖宗的话,就得道了,了了生死了。“死生,命也”,这个“命”不是算命那个命,是指生死的本源。“其有夜旦之常,天也。”我们看头顶上这个科学的天,入夜天亮都是征象,虚空自己没有转变过。所以,我们本有的生命,没有死亡也没有生出来过。
“人之有所不得与,皆物之情也。彼特以天为父,而身犹爱之,而况其卓乎!人特以有君为愈乎己,而身犹死之,而况其真乎!”
人没有办法控制生死,没有办法作主,人被外界物质所困扰;就引起生理情绪的转变,所以对生死觉得特别很是可怕。其实没有什么可怕。得了道的人,了了生死,他不被物质世界的环境和生理的作用所困扰,永久是在清静中,他始终是在天道的境界。这个身体的存在不是我去爱身体,身体本身跟着道念就变好了。因此得道的人在人世间,就有卓然自力的精神。但是一样平常人不熟悉本身生命的根本,都认为生命以外有一个主宰,有一个超人的力量存在,比我们人高明,宗教家就认为这个高明的东西是天主,或天帝,或菩萨,或神。但是,不管你是否认为生命之外另有一个东西存在,你这个身体死了,跟它是没有任何关系的,这是对一样平常宗教信奉的一个结论。我们常讲一个笑话,也是真理,是从另外一壁看世界的宗教,所有宗教在形状上,使我们有一个什么感觉呢?宗教彷佛在劝人不要怕死,要好好地去死。你不要怕到我这里来,我这里开了个观光饭店,你如今先买票,未来到那里去,我好好招待你,如极乐世界,天国,各个宗教都登了很大的广告,都在拉生意。这就是宗教,都是管死的一壁。只有中国文化不谈这个,中国文化,尤其是三代以上,没有宗教形态,由于中国文化不站在死的一壁看。站在死的一壁看,等于人在风雨凄凄的晚上,雨伞也破了,旅馆也找不到,身上一毛钱都没有,连馒头也买不到一个,可怜兮兮,实在很悲惨,看寰宇是灰色的,人生悲哀到极点。这种状态就像古人的一句话:“日暮途穷,倒行逆施。”到了这个时候,人真是什么盼望都没有了。所以宗教始终是站在殡仪馆门口看人生,每天都看见死人抬进去。中国文化却站在妇产科门口,每天看到孩子抱出来,永久是生生不息。这是西方原始文化与中国原始文化的基本不同点,所以中国文化看死,就像回去睡觉一样,人总是要睡觉的嘛,活了一辈子,就像唱戏一样,唱了几十年总要下台,让人家也上来唱一下嘛,老是站在那里干什么?这就是中国文化不同之处。但是一样平常人没有看通,被生死两头征象骗了,总认为生命以外有一个做主的,这就是宗教信奉所要的。
庄子说:“而身犹死之。”那个做主的有什么用?那个做主的自己会不会死亡呢?天主从哪里来呢?天主是妈妈生的,那天主的外婆又是谁呢?这就麻烦了,所以要在生死之间找一个真实的东西,这就很难了,那个真实的就是道,就是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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