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的境界颂扬谦逊退让美德

自古以来，我国就有颂扬谦逊退让、戒骄戒满美德的精良文化传统，人们在道德修养上多受其陶冶，养成了高尚的情操。诸如《尚书·大禹谟》曰：“满招损，谦受益，时乃天道。”又曰：“轻渎自贤，反道败德。”又曰：“克勤于邦，克俭于家，不得意假，惟汝贤。”假，大也。《周易·谦》曰：“谦谦正人，卑以自牧也。”牧，养也。谦卑自养德也。《管子·禁藏》曰：“故适身行义，俭约恭敬，其唯无福，祸亦不来矣。骄傲侈泰，离度绝理，其唯无祸，福亦不至矣。”《论语·泰伯篇》曰：“如有周公之才之美，使骄且吝，其余不足观也已。”《庄子·天下》曰：“建之以常无有，主之以太一，以懦弱谦下为表，以空虚不毁万物为实。”这是指老子而言。凡此等等，人们知之甚多，唯独有关老子颂扬谦逊退让、戒骄戒满方面的笔墨，人们却多有不知，或语焉不详。其实，老子颂扬谦逊退让、戒骄戒满美德的笔墨，在《老子》书中不仅占据不少章节，而且照旧其闪光刺眼的亮点。不过，老子颂扬谦逊退让、虚怀若谷，大智若愚的美德，如同其评论辩论其他题目一样，万变不离其宗，也总是与其道家思想融为一体。只要我们透过其道家的外套，便不难看到其中所张扬题目的本质所在。

《老子》第四十五章，就是老子颂扬谦逊退让美德的价值观和人生观的泛论。此章云：

大成若缺，其用不敝；大盈若冲，其用不穷。大直若屈，大巧若拙，大辩若讷。躁胜寒，静胜热，清静为天下正。

何谓“大成若缺”、“大盈若冲”？河上公解释曰：“大成者，谓道德大成之君也。若缺者，灭名藏誉，如毁缺不备也。大盈者，谓道德大盈满之君也。若冲者，贵不敢骄，富不敢奢也。”不敝者，不尽也。冲者，虚也。“大直若屈”：“大直谓修道法度，正大如一也。若屈者，不与俗人争，如可屈折。”（河上公说）“躁胜寒”三句：躁，动也。意谓运动能克服严寒，身心静则能克服酷热，清无私欲、静而无为，将能成为百姓之长。正：《尔雅·释诂》曰：“正，长也。”《广雅》谓“君也”。“无为”，并非谓碌碌无为，是无为而无不为，顺应天然也。老子在本章所论对象，应当是上至“人君”，下至庶民。老子认为，世人皆应当具有谦虚郑重、不骄不傲、大直若屈、大巧若拙、大辩若讷的美德。老子认为有此大智若愚的美德，有两个益处：一是将会永久立于不败之地，即《老子》第十五章所说：“夫唯不盈，故能敝而新成。”二是将会众望所归，受到百姓的爱戴和附和，成为人民的领袖。由此两点，即反映了老子积极的价值观和人生观。

老子不仅一样平常笼统地颂扬谦逊退让、戒骄戒满的美德，而且还进一步明确地从正反两方面说明有无此美德的利弊关系。《老子》第二十二章其中有一段笔墨，即从正面阐明具有此种美德的好处。此段笔墨曰：

不自见，故明；不自是，故彰；不自伐，故有功；不自矜，故长。夫唯不争，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

本段意谓：不执拗己见，才能明达；不自以为是，才能明辨是非；不自我炫耀，才能有功；不自我妄大，才能长久不危。只有不与人争，天下就无人与你相争。显而易见，这其中蕴含有雄厚而辩证的哲理。老子以哲学家的伶俐，向世人阐明了不自见、不自是、不自伐、不自矜之利，然后又用“夫唯不争，故天下莫能与之争”的哲理名言，刀刀见血，道出千古以来争与不争之症结所在。这正是老子以哲学家的思想高度，向人阐释前贤所谓“满招损，谦受益”；“谦谦正人，卑以自牧”的名训。

尽管，老子在其书第二十二章从正面向世人阐明了谦逊退让、戒骄戒满之利，好像他言犹未尽，而在《老子》第二十四章，又从反面采用比喻的手法和道家的观点，说明骄傲得意所造成的恶果。此章云：

企者不立，跨者不行。自见者不明，自是者不彰，自伐者无功，自矜者不长。其在道也，曰余食赘形，物或恶之，故有道者不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