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伶俐丧失本性则会陷入茫然
且夫失性有五:一曰五色乱目,使目不明;二曰五声乱耳,使耳不聪;三曰五臭熏鼻,困惾中颡;四曰五味浊口,使口厉爽;五曰趣舍滑心,使性飞扬。此五者,皆生之害也。而杨、墨乃始离跂自以为得,非吾所谓得也。夫得者困,可以为得乎?则鸠鸮之在于笼也,亦可以为得矣。且夫趣舍声色以柴其内,皮鹬冠,搢笏绅修以约其外。内支盈于柴栅,外重缴,睆睆然在缴之中而自以为得,则是罪人交臂历指,而虎豹在于囊槛,亦可以为得矣。
——《庄子·寰宇》
佛教把人生比喻为“火宅”,房子着火、危机万分,所以要赶快憬悟。所谓的“火”,是指人的欲望,以及由于错误知见而产生的猖狂妄行。
在庄子看来,情况也差不多,只是他没有宗教家的出世色彩,并且他在看出病症之后,所开的药方大不雷同。那么,人生的痛楚来自何处?《庄子·齐物论》有一段平实的描写,他说:
“人承受形体而出生,就执著于形体的存在,直到生命终点。它与外物互相较量摩擦,追逐奔驰而停不下来,这不是很可悲吗?终生劳苦忙碌,却看不到什么成功,疲惫困顿不堪,却不知道本身的归宿;这不是很悲哀吗?”
他的话语越说越重,简直像在训话:
“这种人就算是不死,又有什么益处!他的身体渐渐耗损衰老,心也跟着迟钝麻木,这还不算是大悲哀吗?人生活着,真是如许茫然吗?照旧只有我一小我茫然,而别人也有不茫然的吗?”
庄子以“茫然”做为结语,很适合当代人的理解。在进一步阐释他的药方之前,我们不妨顺着如许的指斥,找一段更详细也更清楚的资料,来做为增补说明。在《庄子·寰宇》,描写人们如何丧失本性及陷入困境:
“丧失本性有五种情况:一是五色乱目,使人眼睛看不清楚;二是五声乱耳,使人耳朵听不晓畅;三是五臭熏鼻,使人鼻塞难以呼吸;四是五味浊口,使人味觉大受损伤;五是取舍迷乱心思,使人本性浮动。这五种都是人生的祸患。”
从感官的贪欲,到心思的疑心,又有谁可以躲避这统统?但是,庄子认为有些学者(如阳朱、墨翟)还在制造更复杂的干扰。他举这二人为例,也许由于他们是当时的着名学者,可以做为样板来加以批判。他继承指出:
“而杨朱、墨翟还在标新立异,自以为有所得,但这不是我所说的得。有所得的人反而受困,可以算是得吗?那么,斑鸠与猫头鹰被关在鸟笼里,也可以算是得了。再说,让取舍、声色的念头塞住心里,让皮帽、羽冠、玉板、宽带、制服的装饰羁绊形状,里面堆满了栅栏,表面是重重绳索的约束,眼睁睁地困处在绳索之中还自以为有所得,那么犯人被反绑双手、夹住十指,虎豹被关在笼子里,也可以算是得了。”
如许的言语真是犀利,任何人读了都会有“寒天饮冰水,点滴在心头”的感慨。但是,又有谁可以脱节如许的困境?《庄子·田子方》顺着如许的理解,藉由寓言中的孔子之口来教训颜渊。孔子说:
“天然而然地成就了形体,知道命运是不能预先测度的,所以我一天一天向前走。我长期与你相处在一路,你却没有了解这个道理,能不悲哀吗?你也许是见到我所见到的征象了。它们已经逝去,而你以为它们存在,还在继承探求,这就彷佛在空的市场探求马一样。我心目中的你,很快就消散了;你心目中的我,也很快就消散了。就算如此,你又忧虑什么!曩昔的我虽然消散了,但我还有那不消散的东西存在。”
请问:当我的身与心一向在转变时,还有什么是那“不消散的东西”?这个题目极为紧要。《庄子》书中屡次出现“形如槁木、心如死灰”之类的语句,视之为修炼有成者的体现。假如身与心变成毫无生机与活力的“槁木、死灰”,人还有什么部分是“不消散”的呢?
用当代人的术语来说,人有“身、心、灵”三个条理,亦即在大家认识的身与心之外,还有一个灵性条理的存在。既然如此,我们是否可以认为:庄子所一定的修炼技术,就是要人以灵性的力量来化解身心的困境?当然,这里面还有很多深刻的思想要加以分辨。但是,至少它提供了一个大方向。
(责任编辑:三清仙观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