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之道从“朝三暮四”看人生的起伏转变

编者按：在《庄子》中，我们能够发现许多我们认识的成语，“朝三暮四”就是的。在这个成语背后，隐蔽的道理，对我们了解人生有很大作用。

有些我们朗朗上口的成语，意思与它原先的用法不太雷同。“朝三暮四”就是一例。当代人说这四个字，是指斥某人心志不坚、操守不定，有见风转舵、随风摇荡之意。但是，古人的用法并非如此。

比较完备的版本是《列子·黄帝》所记载的。故事大意是：宋国有个养猴子的人，时日久了能与猴子互通心意。他省吃俭用来照顾猴子，后来实在没钱买充足的栗子，只好削减猴子的食物供给，但是又怕它们不再听话，于是心生一计。他对猴子说：“以后给你们吃的栗子，早上三升，晚上四升，可以吗？”猴子听了都很气愤。他再改口说：“那么，早上四升，晚上三升，可以吗？”猴子听了都很喜悦。

接着，列子总结说：“圣人以智笼群愚，亦犹狙公之以智笼众狙也。”名与实并没有什么改变，但是可以左右众人的喜怒。

列子原名列御寇，在时代上早于庄子，所以《庄子》书中还有一篇，名为《列御寇》，而在其它地方也多次提及此人。不过，如今通畅的《列子》一书，则是晋朝的人所编成，资料未必可信。无论如何，我们要指出的是：庄子也曾使用同样的寓言，而他的意思又远远超出了前面所说的。

在《庄子·齐物论》谈到“朝三暮四”之前，先说了一段深奥的道理：“因此之故，像树枝与屋梁，丑人与西施，以及各种夸大、反常、诡异、奇特的征象，从‘道’看来都是雷同为一体的。有所分解，就有所生成；有所生成，就有所毁灭，所以万物没有生成与毁灭，还会再度雷同为一体。”

庄子盼望大家晓畅：“道”是万物的来源与归宿，万物都在“道”的里面形成一个团体。他接着说：“只有明理的人知道万物雷同为一体，因此不再争论而依靠于平庸的道理上。平庸，就是寻常日用的；寻常日用的，就是世间通畅的；世间通畅的，就是把握住关键的。能到把握关键的田地，就接近‘道’了。这正是顺着状态去做，达到此一阶段而不知其中缘故，就叫做‘道’。”只要憬悟“道”是一个团体，就不会计较名称与实质的改变了。由于，真正改变的只是名称，以及随知名称而使人“以为改变的”实质。

以上述观念为背景，庄子最后才谈到“朝三暮四”的寓言。为了保持原典的完备，我们继承引用庄子的话，他说：“人们费尽心思去寻求一体，却不知万物原本就是雷同的。这就叫做‘朝三’。什么是朝三呢？有一个养猴子的人拿栗子喂猴子，说：‘早上三升，晚上四升。’猴子听了都很气愤。他改口说：‘早上四升，晚上三升。’猴子听了都很喜悦。名与实都没有改变，而应用之时可以左右猴子的喜怒，这也是顺着状态去做啊！所以，圣人能够调和是非，让它们安顿于天然之分，这就叫做‘两行’：是非并行而不冲突。”

庄子的用意显然比列子的更为坦荡。圣人是杰出的领袖，他有本事让众人喜、让众人怒。但是，重点在于：不论先三后四，或者先四后三，加起来的总和都是七。正如，有人少年得志，也有人大器晚成，那么你选择什么？既然人生是一个团体，我们又何必先喜后悲，或者先悲后喜呢？这些情绪反应不是多余而毫无需要的吗？假如陷入情绪反应的循环过程中，人生不是将在往来来往匆匆之际，茫然而大惑不解吗？如许的人生不是太可惜了吗？

当然，我们认真分辨及讨论“朝三暮四”这个成语，目的并不是想要改变大家风俗的用语，而是盼望借着追溯源头，说明它的本意，再进而浏览庄子思想的特色。庄子其实完全吻合西方所谓的“哲学家”标准，亦即“爱智者”，由于伶俐是指“完备而根本的憬悟”。在西方，这种伶俐是难以言诠的；在道家的庄子，则设法以各种比喻来启发人，引领人走向爱智及慕“道”的正路上。

（责任编辑：青城论道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