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的逆耳忠告警醒儒者的大伶俐

编者按：在《庄子》中，有许多篇目都提到了孔子和他的门生。通过这些故事来阐述道家是伶俐。虽然两家的理论各不雷同，庄子却在忠告逆耳中告诉我们一些道理。

老莱子曰：“夫不忍一世之伤而骜万世之患，抑固窭邪，亡其略弗及邪？惠以欢为骜，终身之丑，中民之行进焉耳，相引以名，相结以隐。与其誉尧而非桀，不如两忘而闭其所誉。反无非伤也，动无非邪也。圣人踌躇以兴事，以每成功。奈何哉其载焉终矜尔！”

——《庄子·外物》

庄子对孔子的种种评论，都可以视为道家对一样平常人的劝诫，我们不妨称之为逆耳忠告。依孔子的作为，并未能改善乱世，那么何不换个角度来看，或者采取釜底抽薪的办法，说不定可以得到一些启发。

在庄子笔下，孔子的长相是“上身长而下身短，背脊弯曲而耳朵后贴，目光高远彷佛遍及四海”；孔子的体现则是“自持的举动与机智的容貌”。面对如许一位到处奔走呼号的人，庄子的详细建议是什么？

《庄子·外物》借老莱子(楚国一位隐者，也有人说他就是老聃)之口，对孔子品头论足之后，当面告诫他说：“不忍心见到一世的伤痛，却轻忽了万世的祸患，这是先天受限呢？照旧智谋不及呢？喜好做轻忽后患的事，效果带来终身的耻辱，那只能算是平庸之人的行径，以声名相招引，以私利相结合。与其赞美尧而求全谴责桀，不如忘记两者，不说是非。违背本性，无不造成危险；摇动本性，无不造成缺失。圣人警惕郑重从事作为，以此谋求成功。为什么你总是骄矜本身的举动呢！”

由此看来，孔子只是一个以名利来号召的平庸之人。他为了救济一世的伤痛，所以宣传仁义，效果因而违背及摇动本性，引发了万世的祸患。这个罪名实在惊人。临时不谈祸患的责任归属，孔子对于仁义倒是念兹在兹的。他拜访老聃时，依然畅谈他的仁义观念。《庄子·天运》记载老聃对孔子的苦心教导。

老聃说：“飞扬的米糠掉进眼睛，寰宇四方看来位置都变了；蚊虻叮咬到皮肤，让人整夜都无法入睡。仁义作祟而扰乱我的心，没有比它更大的祸害了。你只须使天下人不失去淳朴的本性，你本身也顺着习俗去举措，把握先天来处世，又何必费尽力气彷佛敲着大鼓去追那逃脱的人呢？天鹅不必每天沐浴，天然雪白；乌鸦不必每天浸染，天然漆黑。诟谇是天生的，不值得争吵；名声是外观的，不值得推广。泉水干涸了，几条鱼一路困在陆地上。互相吐气来湿润对方，互相吐沫来滋润对方，这实在不如在江湖中互相忘掉对方。”

在此，“泉涸”这一句话在《大宗师》也出现过，可见那是庄子的心得。题目是：若有江湖可以悠游，鱼儿又怎么乐意相呴相濡呢？人间若是镇静安详，又怎么必要孔子去大声疾呼呢？题目在于：是天下大乱在先，孔子才想出来救济世人？照旧孔子杞人忧天，自作聪明，效果才造成天下的乱象？答案很清楚，孔子身处春秋时代，“臣弑其君者有之，子弑其父者有之”（孟子之语），而他是怀抱着淑世的热忱啊！

庄子当然知道这一点，所以把导火线拉到古代圣人身上。《庄子·马蹄》认为原本统统都很好，但是，“等到圣人出现，用尽心力去行仁，到处奔走去行义，于是天下人开始迷惑了；制作纵情的音乐，规定繁琐的礼仪，于是天下人开始分裂了。所以说，完备的树木不被砍伐，谁能做出雕饰的酒樽！雪白的玉石不被毁坏，谁能制成圭璋玉器！不抛弃道与德，怎么用得着仁义！不脱离本性与真情，怎么用得着礼乐！五色不被搅乱，谁能调和文采！五声不被混淆，谁能应和六律！砍伐原木来做器物，那是工匠的罪过；摧毁道与德来推行仁义，那是圣人的过错。”

连圣人都有过错，孔子天然不能免责了。依庄子所云，“及至圣人”一词透露表现：本来的世界是协调安宁的，因为圣人虚伪智巧，才使天下人陷于迷惑及分裂。“仁义礼乐”确实是儒家倡行最力的法宝，如今却成了致乱之源，真是情何以堪！不过，这就是唯一而真实的评论吗？孔子与儒家对于庄子的批评，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吗？事实上，就在庄子书中，我们也不难找到不同的孔子面貌。庄子的逆耳忠告，孔子听不到，只能用来提示后之儒者了。

（责任编辑：青城论道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