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察万物,须还原万物自身的价值
寰宇有大美而不言,四时有明法而不议,万物有成理而不说。圣人者,原寰宇之美而达万物之理。是故至人无为,大圣不作,观于寰宇之谓也。
——《庄子·知北游》
庄子看待万物,首先要还原万物自身的价值。他的技术是“不以人作为中间或唯一判准”。那么,要采取何种观点呢?答案是:“道”。“道”是含括万物的团体,亦即无所不在;既然如此,我们在万物中处处可以察觉到“道”的光采,因而可以一定万物皆值得浏览,亦即无一不美。
《庄子·齐物论》做了明确的示范,其中探究“正处、正味、正色”,内容如后:
“人睡在潮湿的地方就会罹患腰痛,甚至半身不遂,泥鳅也会如许吗?人住到树上,就会忧虑害怕,猿猴也会如许吗?这三者,谁知道真正恬逸的住处是哪里?”
“人吃肉类,麋鹿吃青草,蜈蚣喜好吃小蛇,猫头鹰与乌鸦喜好吃老鼠;这四者,谁知道真正可口的味道是什么?”
“猵狙与雌猿交配,糜与鹿作伴,泥鳅与鱼共游。毛嫱、丽姬是众人浏览的美女,但是鱼儿见了她们就潜入水底,鸟儿见了她们就飞向高空,麋鹿见了她们就敏捷逃跑;这四者,谁知道天下真正心旷神怡的美色是什么?”
这三段话足以化解“人类中间主义的价值观”,使我们看待万物的眼界向上提拔,也只有如此,才有可能进一步品味万物自身的美妙之处。
万物确实各有所长,西方有一句格言说:“天然界不跳跃。”意思是:天然界没有所谓的真空存在,所有的征象皆是延续发展的,由此形成一个互动的团体。既然如此,又有什么东西是无关紧要或一无可取的呢?《庄子·秋水》从“器、技、性”三个角度进行评论,说明万物各有其优劣,所以我们不宜妄分贵贱,关键在于:用得其“时”。请看原文怎么说:
栋梁可以冲撞城门,却不可以堵塞小洞,这是由于器用不同。猫头鹰晚上能抓跳蚤,看清毫毛,但是大白天却张着眼睛也看不到山丘,这是由于本性不同。
假如不接受这种说法,就是不晓畅寰宇的层次、万物的实况,甚至是“非愚则诬”(若非愚笨无知,就是故意诳骗)。学习庄子,当然要避免受到如此严峻的控告。换个角度来看,亦即由“道”的眼光来看,统统将会大不雷同,甚至让人惊艳了。
往日凝听方东美老师讲授中国哲学,发现他老人家很喜好朗诵庄子的一段原典。因为原典值得口诵心维,我们先录之于此。《庄子·知北游》有云:“寰宇有大美而不言,四时有明法而不议,万物有成理而不说。圣人者,原寰宇之美而达万物之理。”意思是:“寰宇有全然的美妙,却不发一言;四时有显明的规律,却不必商议;万物有既定的道理,却不加说明。圣人,就是要存想寰宇的美妙,而通晓万物的道理。”
这不是凭空幻想,而是憬悟了“道”之后的伶俐体现。庄子在这整段话结束时这么说:“天下万物无不起起伏伏,不会始终如一;阴阳转变、四季运行,各自有其秩序;昏阴暗暗的样子,彷佛不在却又存在;主动自觉的样子,不见形迹却有神妙作用;万物受到养育而毫不知情。这就称为原本的根源,可以由此观察天然了。”
很多学者研究庄子思想,会分外指出庄子有密契主义的色彩,意思是说:庄子强调“天人合一”与“寰宇大美”,让小我自我溶解在团体之中,由此体验类似神魂超拔(亦即“忘我”)的境界。这种解释可以成立,但是不可忽略一点:庄子所心醉陷溺的并非寰宇万物,而是那作为寰宇万物之“起源与归宿”的“道”。他是先领悟了“道”,再接受由“道”而来的统统,包括人间发生的统统,然后化解自我的执著。跨出这一步,何止是海阔天空,简直是全然的美妙,无比的高兴啊!
(责任编辑:青城论道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