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之道大仁不仁,至仁无亲
在庄子的世界中,那种得意其得,自适其适的心境,那份广大宽闲,悠然意远的气派,都是别家所无的。因而,在他的寰宇里,凡是统统约束人性的规范,他都会举笔抨击。
在内篇中,庄子对于仁义的弊端,有力地点了两笔:
仁义的论点,是非的途径,纷然错乱。(《齐物论》)
用仁义给人行墨刑,纷然错乱。(《大宗师》)
庄子并不反对道德自己,他所反对的是“违失性命之情”的宗法礼制、桎梏人心的礼教规范(“礼教”一词最早见于《庄子·徐无鬼》)。庄子说:“大仁不仁”、“至仁无亲”,“大仁”、“至仁”是有真情实感而无偏私的德行。
庄子为文,幽渺之至。当他要否定一样东西的时候,每每从旁设喻,令你无法正面卫护;或偶尔一笔带过,笔力却友邻劲不可挡。他绝不怒形于色,更不作怒骂的姿态。所以外篇及杂篇,有很多对于仁义大肆“掊击”的言辞,看来不像庄子本人的语调及风格,可能是庄子后学的笔法。大概到了庄子暮年,仁义已变成统治阶层贼人类的工具,祸害甚深。所以庄子学派笔尖直接指那些“道德正人”和“窃国诸侯”,猛力抨击。
庄子后学掊击仁义,不外乎两个紧张缘故原由:
一、仁义已成为强制人心的规范。
仁义已像“胶漆缠索”般囚锁着人心,效果弄得“残生伤性”。
庄子后学甚而激烈地评击:若从残害生命伤人性的观点看来,为仁义而捐躯的人,世俗上却称之为“正人”。这些好名之徙同实上和“小人”又有多大的分别呢!
对仁义的“撄人心”(《在宥》)庄子在《天运》中作了风趣讥讽:
孔子见老聃谈起仁义,老聃说:“蚊子叮人皮肤,就会弄得整晚不得安眠。仁义搅扰人心,没有比这更大的祸乱了。”
仁义对人性的纷扰,道家人物的感受可说最为敏锐。
二、仁义已成为“圣人”们的假面具,“大盗”们的护身符。
仁义这东西,行之既久,便成为空口号而失去原有的意义了。更糟的是,它已忧为作恶者的口头禅了。
庄子学派微薄仁义,最重要的缘故原由,乃是由于它被“大盗”窃去,成为王权的赃品了。
“圣人不死,大盗不止”中隐含着两个意义。
一、圣人“蹩艹为仁,踶跂为义”,汲汲于用仁义绳人,遂激起人的反感,而祸乱滋长。因此,只要“圣人”存在一天,大盗便永无停止之日。
二、“圣人”和“大盗”乃名异而实同。他们假借“仁义”的美名,以掩饰谣言,遮蔽丑行。所以说:“窃国者为诸侯,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。”
这是一项沉痛的透视。同时,也确切勾画出当时社会背景的真情实况。
(责任编辑:三清仙观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