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视界中的儒家三

三、儒家人性之内容：仁义和感官欲望

人性论是儒家思想的紧张组成部分。子贡云：“夫子之言性与天道，不可得而闻也”（《论语·公冶长》），自己就说明了孔子有雄厚的人性学说。遗憾的是，《论语》所载孔子人性谈吐仅“性相近也，习相远也”（《论语·阳货》）这一句话。郭店儒简始有“圣人之性”与“中人之性”（《成之闻之》）的划分，有“仁，性之方也”和“喜怒哀悲之气，性也”（《性自命出》）这两种关于人性内容的解读。

庄子伶俐

庄子认为儒家内部对人性内容的理解是不同等的，大致包括以仁义为性和以感官欲望为性这两种类型。关于儒家人性的内容是“仁义”，庄子首先是通过孔子与老子论辩的体例表达出来的：“老聃曰：‘请问：仁义，人之性邪？’孔子曰：‘然，正人不仁则不成，不义则不生。仁义，真人之性也，又将奚为矣？’老聃曰：‘请问：何谓仁义？’孔子曰：‘中间物恺，兼爱无私，此仁义之情也。’老聃曰：‘意，几乎后言。夫兼爱，不亦迂乎！无私焉，乃私也。夫子若欲使天下无失其牧乎？则寰宇固有常矣，日月固有明矣，星辰固有列矣，禽兽固有群矣，树木固有立矣。夫子亦放德而行，循道而趋，已至矣！又何偈偈乎揭仁义，若击鼓而求亡子焉！意，夫子乱人之性也”（《庄子·天道》）。在此，孔子一定仁义乃人性之内容，并以仁义之于正人生存的绝对价值、仁义是正人之为正人的本质所在，论证仁义为人之性的需要性、必然性。至于仁义的内涵，孔子解之为心正和悦、兼爱无私。老子指斥兼爱之陈腐和无私之虚假，破除孔子所讲的仁义的价值，然后指出人性犹如寰宇之“常”、日月之“明”、星辰之“列”、禽兽之“群”、树木之“立”，乃是人的天然本性，并非外在于人的且制约人的本性的仁义。上述论辩，无论是孔子照旧老子都是把仁义视作儒家之人性，都是在这一前提下进行论辩。

除却通过孔子与老子论辩来表达儒家以仁义为性的观点之外，庄子还通过直接指斥儒家的体例来表达这一观点。这在《庄子·骈拇》中有集中的表述：“夫小惑易方，大惑易性。何以知其然邪？自虞氏招仁义以挠天下也，天下莫不奔命于仁义。是非以仁义易其性与”；“且夫属其性乎仁义者，虽通如曾、史，非吾所谓臧也”；“吾所谓臧者，非仁义之谓也，臧于其德而已矣；吾所谓臧者，非所谓仁义之谓也，任其性命之情而已矣。”庄子的意思是人性天然，以仁义为性实是对人性的扭曲和危险；那种把仁义当作人性的观点是错误的，真正的人性就是人的天然本性。这里，庄子用道家的人性天然对抗、指斥以仁义为人性的观点。其所指斥的以仁义为人性，就是儒家的人性论，由于在庄子看来唯有儒家正视仁义并以仁义为思想的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