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·清闲游伶俐“道法天然”论四

庄子曰：“子独不见狸狌乎？卑身而伏，以候敖者；东西跳梁，不辟高下；中于机辟，死于罔罟。今夫斄牛，其大若垂天之云。此能为大矣，而不能执鼠。今子有大树，患其无用，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，广莫之野，徘徊乎无为其侧，清闲乎寝卧其下。不夭斤斧，物无害者，无所可用，安所困苦哉！”

庄子说：“老师你没看见过野猫和黄鼠狼吗？低着身子匍伏于地，等待那些出洞觅食或游乐的小动物。一下子东，一下子西，跳来跳去，一下子高，一下子低，上下窜越，不曾想到落入猎人设下的机关，死于猎网之中。再有那牦牛，重大的身体就像天涯的云；它的本事可大了，不过不能捕获老鼠。现在你有这么大一棵树，却担忧它没有什么用处，为什么不把它种植在虚无的乡野，种植在无边无际的田野里，怡然自得地徜徉于树旁，优游从容地躺卧于树下。大树不会遭到刀斧砍伐，也没有什么东西会去危险它。虽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，可是却不用忧虑会有什么磨难！”

庄子伶俐

惠子认为庄子的理论如“樗树大而无用”，其实仍没有汲取之前的教训，犯了同样的错误。于是庄子继承举例来教导和反驳，并用野猫和黄鼠狼暗讽惠子这类人，自以为聪明，却容易被小聪明所误。暗指你惠子如许的人锋茫得很，当魏王的相，效果却被张仪赶跑了。而“我”独善其身，过得很清闲，也没有烦恼。老子《道德经》云，“大智若愚，大巧若拙，大音希声，大象无形”，小智者锋茫，大智者若愚。而锋茫者很容易被折，比如文中的野猫和黄鼠狼之流；若愚者却容易保全其身，如文中的大樗。典故“杨修之死”就是因小智惹祸，而得道者却每每都是大智若愚之人。《道德经》十五章又云：

“古之善为道者，玄妙玄通，深不可识。夫唯不可识，故强为之容。豫兮若冬涉川，犹兮若畏四邻，俨兮其若客，涣兮若凌释，敦兮其若朴，旷兮其若谷，浑兮其若浊。” 这段意思是说，“古时的得道之人，玄妙玄通，深不可测。由于讳莫如深，所以要描述他的话，也只能勉强形容而已。他警惕郑重的样子就像是如履薄冰；警觉戒惕的神情彷佛防范四邻窥伺；拘谨自律的样子彷佛身为宾客；和蔼可亲，彷佛春风中冰的融化；质朴朴质，彷佛未经砥砺的素材；心胸坦荡，彷佛空旷的山谷；浑朴纯和，彷佛混浊的大水。”老子用“敦、旷、浑”等多个字眼的描绘，描绘了得道之士在通俗人眼中就是一些木纳的痴呆、大傻瓜。但在老子本身眼中，却是“深不可测”、“大智若愚”。庄子这段作为本文的最后一段，意在说明要实现清闲游，就必需修行，而修行，要懂得和学会“道法天然”，要学会“闭门不出、大智若愚”。这和文首“北冥有鱼”相对应，在没有归天为鹏、在没得道之前要学会闭门不出、慢慢修炼。

《道德经》云：“人法地，地法天，天法道，道法天然。”法是束缚，限定，整句意思是人的运动受到地的限定，地球的运转受天体影响，天体运行受道的束缚，而大道受天然规律的束缚。所以修道的最终是要学会“道法天然”。所以“道法天然”就是大解脱、大从容，破零壁，真无极，碎虚空的修证条理。

纵观《清闲游》整篇，无不是在说明“什么是清闲游”以及“如何实现清闲游”的题目，而这唯有修行才能实现。

（责任编辑：堇靡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