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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的隐士文化适人之适,而不自适其适者也

(编辑:真实不虚 日期:2018年03月19日 浏览: 加入收藏 )

“若狐不偕、务光、伯夷、叔齐、箕子、胥余、纪他、申徒狄。”这些人就不逐一介绍了,他们都是中国历史上所标榜的高人,隐士,是被列入《隐士传》《高士传》里的人。说到隐士,大家细致,研究中国哲学,中国哲学史,中国文化史的要分外细致,中国几千年影响最大的是什么人?还不是孔孟,还不是老庄,是隐士。彷佛我看近百年来的著作,都对这一点没有讲清楚。有一个同窗拿我这个观念作博士论文,写了六年还没有写完,由于资料找不全,很痛楚!何以证实隐士思想对中国文化那么紧张?我们正史上从三代以下,所谓唐尧让位许由,从这些历史故事一起找下去,都可以找到。

相传历史上的隐士,在三代之际,便有许由、巢父、卞随、务光等人,这些人物,大多都是“视富贵如浮云”,所谓:敝履功名,薄视帝王而不为的角色,同时,又说他们的学问、人品,都是有超人的成就。正由于他们浮云富贵,敝履功名,所谓“天子不能臣,诸侯不能友”,因此使我们历史上所推许的圣帝明王,如尧、舜、禹、汤等人,都为之礼敬景仰有加;换言之,凡是上古的圣帝明王,无论为政为人,最顾忌的,便是隐士们的清媾和轻视。尤其在野的知识分子,和民间的生理,对于隐士们态度的向背,特别很是正视。到了秦汉以后,司马迁作《史记》,分外点处隐士一环的紧张,把他和谦让的高风合在一路,指出中国文化,与中国文化人高尚其志的另一壁目。因此他写世家,便以《吴太伯世家》作点题;他写列传,便以《伯夷列传》作点题,尤其他在《伯夷列传》中,借题发挥,大发其历史哲学与人生、世事哲学的议论,比他的自序,还要进一层,深刻吐露出文化哲学的观点,强调隐士思想的背景,与其崇高的价值。

历史上有名的故事,如汉高祖时代的商山四皓。所谓皓是头发都白了的老头目。从秦始皇时候就当隐士不出来的四个老头目,学问很好,名气很大,道德很高,可是不出来。到了汉高祖的时候,年纪很大,须发都白了,被尊为四老。汉高祖当了皇帝,礼请他们出来,他们不许诺,后来刘邦要立太子传位时,宫中发生了一个大题目,汉高祖想把吕后所生的孝惠帝——当时的太子废掉,改立他所喜好的戚姬所生的儿子——如意为太子,几乎成了事实,效果吕后问计于张良,张良就告诉吕后,除非孝惠帝——当时的太子把商山四皓请来,汉高祖就不敢废太子了。吕后果然叫孝惠帝以卑辞厚礼把商山四皓请来为上宾。汉高祖见到了这个情形,就告诉戚姬,太子党羽已成,连本身请不到的商山四皓都请来了,改立如意为太子的事免谈了。以汉高祖如许的好汉人物,却被四个老头目摆布了一下。为什么呢?难道以他流氓的态度,还真怕这几个老头目武功高吗?这就是中国文化中,隐士思想占了最大力量。一向到近代袁世凯想由总统变成皇帝,也是受过这种影响的。在那个时代,也有类似的“商山四皓”,如南通的张状元,开始当袁世凯先生,后来袁世凯要当皇帝,他是不赞成的,当然中心的过程还有许多,所以隐士的思想在中国历史政权上,勉强等于在西方政治哲学中就是不赞成主义,既不反对,又不同意,就站在旁边看,按西方民主政治的讲法,我这一票不投,有保留权。在西方民主政治中,不赞成主义的主张,保留这一票,乃至这一票最终成为有决定权的一票。真是太紧张了。

中国隐士思想在历代都起了这个作用,历代帝王都怕这一壁。满清入关以后,康熙想尽办法想把这一部分人收罗起来。在康熙到乾隆这一百年间,在科举中分外开了一个“博学鸿词科”,对于前明不愿降服佩服的遗老们,分外恩准,因陋就简,只要报个名,情势上考一下,就给与很好的官位,效果有许多人,在这种勾引上摇动了,而进了“博学鸿祠科”。有些隐士不赞成满清的,最后都被康熙乾隆挖出来了,所以当时闹了许多笑话。其中一些,是特别很是尖刻的嗤笑,但是曾留下几首嗤笑的名诗:“一队夷齐下首阳,几年观望好凄凉。早知薇蕨终难饱,悔杀无端谏武王。”后来又开第二次“博学鸿祠科”,再收罗第一次未收罗到的人,由于很多人看见第一批“博学鸿祠科”的人,都有很好的官位,本身就更忍不住了。第二次去的人更多,考场的位置都满了,后去的被推到门外去,就有人更吟诗讥诮了:“失节夷齐下首阳,院门推出更凄凉。从今决计还山去,薇蕨哪堪已吃光。”描写当时明朝的隐士,原本是想做白衣的伯夷叔齐,不降服佩服,效果是“一队夷齐”还不止一个两个,都降服佩服了,由于首阳山上的菜根都吃光了,把这些人讥诮得很厉害。

康熙时代,针对这一批想当高士的学者文人,也想同伯夷叔齐一样,如在文学上有名的诗人吴梅村,屡次被清当局征召,都坚持不肯降服佩服,清当局挟持其老母威胁他,逼得他没有办法只好出来。当然吴梅村有他的理由,妈妈年纪大了,假如妈妈不在,可以当忠臣。要当忠臣很折本的,要拼命的。因此吴梅村一生特别很是痛楚,所以他的诗有:“浮生所欠唯一死,人世无由识九还。”吴梅村由于名气太大,他在应召进京的时候,当时江浙一带的学者都来送他,开了一个号称“千人会”为他饯行。这也是清当局发动的,吴梅村出来降服佩服了,这对吴梅村来讲,比戴手铐脚镣都难受。有一个青年,没有参加这次集会,写了一封信,派人送到这个宴会中去给吴梅村。吴梅村坐在首席上打开来一看,脸色都变了。旁边的人觉得新鲜,看了这封信以后,大家的脸色也变了。原来这封信上写了这么一首诗:“千人石上千人坐,一半清朝一半明,寄语娄东吴学士,两朝天子一朝臣。”所有在座的人全被骂了。还不要公布散会,在座的人就一个一个溜走了。这年青人了不起!这代表了中国文化精神。所以中国文化精神中,隐士派不赞成主意的思想,始终在这个民族,这个国家中起很大作用。为大政的人,对这个道理肯定要了解。

前面讲到的狐不谐、务光、伯夷、叔齐这些人,在历史上称为高士,但在正统道家思想看来,照旧属于没有出息的,把本身这一条命陪进去以后,既不能救国家救天下,又不能成就本身的道业。如今庄子提到:“是役人之役,”就是跟着人家转。等于讲,人家放火时,他乐意不放火,可他站在火光旁边拼命地叫,这个叫有什么用呢?真是莫名其妙。“适人之适,”人家在忙时,他也在跟着在旁边忙,你毕竟进来参加忙也好,他又不参加,搞得不伦不类的。“而不自适其适者也。”他对本身的人生应该怎样安排都不懂。庄子在这里,把历史上的高士们指斥得一钱不值。

(责任编辑:三清仙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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